Southern Mountains
鴸 Zhu
鴸
南山经
《南山经》

鴸

Zhu

4.431k南山经
Divine BirdOmenPunishment

On Mount Gui lives a bird like an owl with human hands. Its cry is like a moan. Its name is Zhu, and its call is its own name. When it appears, the county exiles many scholar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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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& Translations

南山经曰:南次二山之首,曰柜山……有鸟焉,其状如鸱而人手,其音如痺,其名曰鴸,其名自号也,见则其县多放士。 鸱,是猫头鹰。人手,是人的手。 一只猫头鹰,长着人的手。这句话在纸上很怪,但如果蹲在笼子前看一只鸮,就一点都不怪。 鸮类的脚,和别的鸟不一样。 大多数鸟是三趾向前、一趾向后。鸮不一样:它的第四趾可以反转,想朝前就朝前,想朝后朝后。这叫"可逆趾"。 抓树枝的时候,两趾向前两趾向后,像钳子一样夹住。抓猎物的时候,四趾全朝前,爪尖同时刺入。 而且鸮的脚上,从跗跖到趾,覆盖着厚厚的羽毛,只露出爪尖。整只脚看上去是一团毛,前面伸出几根弯曲的黑爪。 那团毛,那几根抓握的指,那个握的动作—— 一个人看见鸮抓住一只老鼠,抬起脚来,慢慢收拢,把老鼠换个方向,再收拢。这个动作,和人用手拿起一个东西、翻过来看看,是一样的。 "人手"两个字,记的就是这个。 再说"其音如痺"。痺,是麻木、是痹症,引申为低沉的、含混的呻吟。 鸮的叫声正是这样。雕鸮的叫声是低沉的"呜——",间隔很长;角鸮是一连串短促的"咕咕";长耳鸮是像叹息一样的"呼——"。 夜里,山林里,一声"呼——"。这个声音没有任何鸟类的高音,全是低频。低频在山谷里传得远,而且方向难辨。 然后是"见则其县多放士"。 放士,是被流放的士人。放,是放逐。 为什么一只猫头鹰,意味着有人要被流放? 有三层。 第一层,鸮是不祥之鸟。从《诗经》开始,鸮就是凶兆:"鸱鸮鸱鸮,既取我子,无毁我室。"鸮夜里叫,叫声像哭,抓的是老鼠和鸟——也抓小鸡。农家听见鸮叫,第二天发现鸡少了,这个联想非常直接。 第二层,"鴸"这个字音同"朱"。而"丹朱"是尧的儿子,被舜流放。后世注家把鴸和丹朱连在一起,说鴸是丹朱之魂所化——一个被放逐的人,变成了一只夜里叫的鸟,飞到哪个县,哪个县就要流放人。 第三层,也是最实在的:流放这件事,在古代是有季节的。 处决是秋后,流放多在春夏之间——因为要走远路,要等路通。而鸮在春天育雏,叫声最频繁。四月到六月,山村里夜夜有鸮叫。 于是"鸮叫"和"流放"在时间上重合了。 一个村子,春天听见鸮叫,夏天看见衙役押着人上路。第二年春天又听见鸮叫。三年之后,这两件事在记忆里就绑定了。 所以这条记录的真相,可能非常朴素:每年春天鸮叫得最凶,每年春天有人被押走。鸟不知道自己在预报什么,人以为它在预报。 而柜山,在南次二经的起点,西临流黄,北望诸毗。这一带是山地,是流放路线的必经之处——往南是岭南,往西是黔中,都是古代的主要流放地。 一座山,一条路,一群夜里的鸟,一批走过去不再回来的人。 "多放士"三个字,写的是这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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