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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之二女 The Two Daughters of the High God
帝之二女
中山经
《中山经》

帝之二女

The Two Daughters of the High Go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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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 Mount Dongting dwell the two daughters of the High God. They roam the deeps of the river. Winds from the Li and the Yuan meet over the Xiaoxiang; and wherever they go, they come and go with wild wind and driving ra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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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经曰:又东南一百十里,曰洞庭之山,其上多黄金,其下多银铁,其木多柤梨橘櫾,其草多葌、蘪芜芍药芎藭。帝之二女居之,是常游于江渊。澧沅之风,交潇湘之渊,是在九江之间,出入必以飘风暴雨。是多怪神,状如人而载蛇左右手操蛇。多怪鸟。 先读地理,这一段写得极好。 洞庭之山,山上出黄金,山下出银铁。树是柤、梨、橘、櫾——櫾是柚。草是葌、蘪芜、芍药、芎藭。这四样草,全都是香的:蘪芜(川芎苗)和芎藭是药材,芍药是花,葌是兰类。 一座山,上层是金属,下层是果木,中间全是香草。 然后才是神:帝之二女居之,常游于江渊。 帝,一般解作尧。二女,是娥皇和女英。她们嫁给舜,舜南巡死在苍梧,二女追到湘水,哭,泪洒在竹子上,成了斑竹,然后投水。 这个故事在《山海经》里没有展开,只留下"帝之二女"四个字,和一句"常游于江渊"。 "江渊"——江的深水。不是岸上,不是天上,是水底。两位女神住在湖底,偶尔浮上来。 接下来的句子是全篇最漂亮的一句:澧沅之风,交潇湘之渊,是在九江之间,出入必以飘风暴雨。 澧水、沅水,从西边来。潇水、湘水,从南边来。四水在洞庭湖汇合。而"风"在"渊"上交汇——风在水面上相遇。 这不是文学修辞,这是气象描述。 洞庭湖是中国第二大淡水湖,面积两千多平方公里,四周是山。夏天,湖面被太阳晒热,空气上升;周围山地凉,冷空气从山谷里下来,向湖心汇聚。四面的风在湖上撞在一起,抬升,成云,落雨。 这就是"交"。四股风在湖面上交汇。 而这种交汇产生的雨,是突发性的、局地的、带强风的。湖上的船最怕这个。洞庭湖至今有"风浪区"的说法,某些水域在特定风向下一分钟之内就能翻船。 所以"出入必以飘风暴雨"——她们一进一出,就是暴风骤雨。 这不是女神在发脾气。这是女神出现的时候,天气就是这样。或者说,天气变成这样的时候,人们说:她们出来了。 再看下一句:是多怪神,状如人而载蛇左右手操蛇。 这座山上还有很多怪神,人形,头上顶着蛇,左右手各握一条蛇。 操蛇之神在《山海经》里是一大类,多与山川、水域相关。蛇在手里,是权力的标志,也是"能控水"的象征——蛇形似水流的曲线,且蛇对气压变化敏感。 于是整座山的图景是:黄金、白银、橘子、柚子、香草、斑竹、湖底的两位女神、暴雨、以及一群手里拿着蛇的神。 这是中国神话里最"南方"的一个场景。潮湿、芳香、富庶、危险。 屈原后来写《湘君》《湘夫人》,写"帝子降兮北渚,目眇眇兮愁予",写"袅袅兮秋风,洞庭波兮木叶下"。他写的还是这两个人,还是这片湖。 从《山海经》的十七个字,到《九歌》的两篇长诗,中间隔了几百年。而湖还在那里,风还在交,雨还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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