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outhern Mountains
䍺 Huanyang
䍺
南山经
《南山经》

䍺

Huanyang

4.533k南山经
BeastImmortalityCuriosity

Mount Xun gives copper on its sunny side and jade on its shady side. A beast lives there shaped like a sheep with no mouth. It cannot be killed. Its name is Huanyang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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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山经曰:又东四百里,曰洵山,其阳多金,其阴多玉。有兽焉,其状如羊而无口,不可杀也,其名曰䍺。 洵山,南面出金,北面出玉。一座矿山的南北两面,各出一种矿。 山上有一种兽,形状像羊,没有嘴。不可杀。 "无口"三个字,是《山海经》里最彻底的一次减法。 《山海经》里"不完整"的身体很多:帝江浑敦无面目,比翼鸟只有一只眼睛一只翅膀,一臂国只有一条手臂,贯匈国胸口有个洞。这些是少了一部分。 䍺不一样。它少的不是手、不是眼,是口。 口是什么?口是身体和世界的接口。吃东西从口进,说话从口出,呼吸也从口进出。没有口,意味着这个身体不参与交换。 而不参与交换,在先秦的思维里,就等于不死。 这不是逻辑游戏,是一条非常古老的推理链:凡有口者,必食;凡食者,必有所待;有所待者,必有所尽;有所尽者,必死。无口,则无所待;无所待,则不尽;不尽,则不可杀。 换句话说,䍺不是杀不死,是没有可以被杀的那个接口。刀砍进去,砍的是一个不与外界交换的封闭体。 这条推理链,后来长成了两件事。 一件是辟谷。道教认为,人吃五谷,五谷在肠中腐坏,产生三尸,三尸上告天帝,人的寿命就到了。所以要绝谷,要食气。这是把无口的想象,搬到自己身上。 另一件是尸解。修行者死后,尸体留下,魂魄走了,叫作尸解。留下的那具身体,就是不食、不动、不腐的——一具无口的身体。 所以䍺是一个原型:不死的第一步,是先不吃。 但生物学要在这里插一句话。 没有口,确实可以不参与交换。但代价是:不进食的动物,寿命极短。 蚕蛾。家蚕羽化成蛾以后,口器退化,不能取食。它的一生只剩两三天,全部用来交配、产卵,然后死。蜉蝣更彻底,成虫的口器完全退化,有的种类只活几个小时。 它们做到了无口。 它们没有做到不死。 所以"不可杀"这三个字,如果按字面读,是一句谎话;但如果按另一种方式读,它是一句精确的话:这种动物不需要你去杀。它自己会死,而且死得很快。 古人看见的,可能正是那几天。一只蛾,不吃,不动,趴在墙上,第二天还在,第三天不见了。没有血迹,没有尸体,没有腐烂的过程。 不可杀也。 它没有被杀,它只是消失了。 这就是不死最朴素的样子:不是永远活着,是死得看不见。 洵山今天在哪里,说法不一。有说在浙江西部,有说在江西。山南出金,山北出玉——金是铜,玉是透闪石,这两种矿在浙赣交界的火山岩带里确实共生。 一座有铜有玉的山,一只没有口的羊。 矿是实的,羊是想的。但那个想法,比矿活得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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