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rthern Mountains
应龙 Yinglong
应龙
北山经
《大荒东经》

应龙

Yinglong

4.871k北山经
DeityDragonRainWar

In the northeast of the Great Wilderness stands Mount Xiongli. Yinglong dwelt at the southern pole; he killed Chiyou and Kuafu and could not return to heaven. Therefore the world suffers drought, and in drought people make an image of Yinglong, and then the rain come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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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荒东经曰:大荒东北隅中,有山名曰凶犁土丘。应龙处南极,杀蚩尤与夸父,不得复上。故下数旱,旱而为应龙之状,乃得大雨。 大荒北经又说:应龙已杀蚩尤,又杀夸父,乃去南方处之,故南方多雨。 两条记录合起来,是一个完整的故事,也是一个完整的技术。 先说故事。 黄帝与蚩尤战于冀州之野。应龙蓄水,蚩尤请来风伯雨师,纵大风雨。黄帝于是降下天女魃,雨止,杀蚩尤。应龙又杀夸父。 战争赢了。然后呢? "不得复上。" 回不去了。 为什么回不去?古注的说法是:应龙杀的人太多,沾了不洁,不能重返天庭。也有人说,是因为它用了水攻,伤了天地之气。 不管哪一种,结果是一样的:一个立了头功的战将,被留在了人间。 它去了南方。所以南方多雨。 这句话很有意思。南方多雨,是一个气象事实。古人需要一个解释,于是说:因为应龙住在那里。一条会蓄水的龙住在南方,南方当然多雨。 这是一个把地理事实倒推成神话原因的典型句子。先有"南方多雨",后有"应龙处南方"。因果是反的,但描述是准的。 然后是技术。 "旱而为应龙之状,乃得大雨。" 天旱的时候,做一个应龙的形状,就能求来大雨。 这句话,是中国祈雨史上最重要的一句话。 因为它给出了一个可操作的方案:不是祈祷,不是献祭,是"为应龙之状"——做出它的样子。 土龙。 《淮南子·说山训》说:"圣人用物,若用朱丝约刍狗,若为土龙以求雨。" 刍狗是草扎的狗,土龙是土塑的龙。这两样东西,都是"做一个形状",然后对它行礼。 汉代的董仲舒,在《春秋繁露》里把这件事写成了一套完整的国家仪轨。 春旱求雨:以甲乙日为苍龙一条,长八丈,居中央;小龙七条,各长四丈,置于东方,皆东向,间距八尺。服青衣的巫八人,先再拜,乃起。田啬夫亦斋三日,服青衣而立之。凿社通之于闾外之沟,取五虾蟆,错置社之中池,池方八尺,深一尺,置水虾蟆焉。具清酒、膊脯。祝斋三日,服苍衣,拜跪陈祝如初。取三岁雄鸡与三岁豭猪,皆燔之于四通神宇。令民阖邑里南门,置水其外,开邑里北门,具老豭猪一,置之于里北门之外。市中亦置豭猪一。闻鼓声,皆烧豭猪尾。取死人骨埋之,开山渊,积薪而燔之。通道桥之壅塞不行者,决渎之。 这段文字很长,但你会发现一件事。 里面有龙,有巫,有祝辞,有虾蟆,有猪,有鼓——这些是仪式。 但里面还有:凿社通沟、开山渊、通道桥之壅塞、决渎。 这些是工程。 求雨的同时,在疏通水道,在清理桥洞,在挖开淤塞的沟渠。 为什么? 因为在一个农业社会里,旱灾的真正杀手不是"没有雨",是"雨来了也留不住"。沟渠堵了,桥洞塞了,水来了也流不进田里。所以抗旱的第一件事,是清淤。 而清淤需要动员几百上千人,需要让人相信这件事必须做,需要有一个理由让大家放下自家的活去挖沟。 仪式就是这个理由。 一条八丈长的土龙立在中央,七条四丈的小龙排在东边,穿青衣的巫在拜,鼓在响,猪尾巴在烧。全村的人都来了。然后官吏说:沟要挖,渠要通,大家动手。 这就是"为应龙之状,乃得大雨"的真正机制。 不是土龙招来了雨,是土龙把人招来了;人来了,沟挖了,雨来了,水就留住了。 所以应龙在中国神话里的位置很特殊:它是唯一一个"可以被制造"的神。 别的神,你要去找它,拜它,求它。应龙不用。你拿土,塑一条龙,它就在那里了。 这也是它"不得复上"的另一层意思:一个可以被复制的神,就不需要待在天上了。 最后说它的样子。 应龙是有翅膀的龙。 中国龙绝大多数没有翅膀。汉画像石里的龙,靠云气飞,靠身体扭动。但应龙不同:从汉代开始,应龙就被画成肩生双翼。马王堆帛画、南阳汉画像石、卜千秋墓壁画,都有带翼的龙。 为什么只有它长翅膀? 因为它要"蓄水",要"致雨",要从一个地方快速到另一个地方。翅膀是速度的符号。 也可能是因为它被留在了地上。一个不能回天的神,需要自己的飞行器官。 后来,应龙的形象往两个方向走。一个进了皇家祈雨的正祀,土龙成了国家典礼的一部分,一直用到清代。另一个进了民间,变成了"龙抬头"、二月二、龙王庙。 而南方依然多雨。 每年梅雨,长江中下游一片水汽。没有人再说是应龙住在那里了。但那句"故南方多雨",还留在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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