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astern Mountains
鮯鮯 Gege
鮯鮯之鱼
东山经
《东山经》

鮯鮯之鱼

Gege

4.326k东山经
Divine FishWaterCuriosity

At Mount Qizhong lies the Deep Marsh, forty li across and boiling up everywhere. In it is a fish like a carp with six legs and a bird's tail. Its name is Gege, and its call is its own nam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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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& Translations

东山经曰:又南水行五百里,曰流沙,行五百里,有山焉,曰跂踵之山,广员二百里,无草木,有大蛇,其上多玉。有水焉,广员四十里皆涌,其名曰深泽,其中多蠵龟。有鱼焉,其状如鲤,而六足鸟尾,名曰鮯鮯之鱼,其名自詨。 先看这个水。 "广员四十里皆涌"——方圆四十里,整片水面都在涌。 四十里,按周制大约十六公里。一片直径十六公里的水面,不是静水,是从底下往上翻。 这是什么? 一种可能:海底泉。东海大陆架上有多处海底淡水泉和热液活动。台湾西南外海有著名的"火焰山"泥火山群,日本近海有热泉。 另一种可能:涌潮区。某些浅海区域,潮流通过狭窄地形时会形成大面积上涌,水面像开了锅。 还有一种可能:气泡。海底有机物分解产生甲烷,从沉积层里冒出来,整片海面冒泡。 "深泽"这个名字,配上"皆涌",很像在描述一个持续冒泡的水面。 然后说鱼。 "其状如鲤,而六足鸟尾"——像鲤鱼,但六只脚,鸟尾巴。 六足。数一数:胸鳍一对,腹鳍一对,臀鳍一个。这是三对附肢,六个。 对一条鱼来说,这六样东西都长在身体腹侧,位置相近,形态相似,都是鳍条撑着薄膜。从上面看一条鱼,或者从侧面看一条游得慢的鱼,这六片东西会同时在动。 一个不熟悉鱼类解剖的人,看见六片东西在动,第一反应是:六只脚。 而"鸟尾"——鱼的尾鳍分叉,两片,展开像鸟的尾羽。鲤鱼的尾鳍是深叉形,张开的时候确实像燕子尾巴。 所以"六足鸟尾"不是幻想。它是"鳍被数成脚,尾鳍被看成鸟尾"。 这种观察错误在《山海经》里很常见。前面讲过的"以其背飞"是同一个道理:观察者对,名词不对。 再看"其名自詨"——叫声是名字。鮯鮯。 "鮯"这个字,左边是鱼,右边是"合"。读音 gé。 鮯鮯,读起来像"咯咯"。 鱼会发出声音。而且不是所有鱼都靠喉咙。很多鱼用鱼鳔发声:鳔壁的肌肉收缩,震动鳔内的气体,声音从体壁传出去。石首鱼科(黄花鱼)最典型,成群的时候,声音能传出很远,渔民靠听声找鱼群。 鲤鱼也能发声,但声音小。 还有一种可能:这个声音不是鱼发的,是水发的。深泽"皆涌",气泡破裂的声音是"咕嘟咕嘟",涌泉的声音是"咕噜咕噜"。 记录的人听见了声音,看见水面上有东西在动,六片鳍,鸟尾。他给这东西起名叫"鮯鮯"——按声音起名。 于是这条记录是这样的:一片直径十六公里的、整片在冒泡的水面;水里有大龟;有六片鳍在动的鱼;声音是咯咯的。 一个航海的人,在东海某处,看见了这一切。他没有"鱼鳍"这个概念,他有"脚"。他没有"发声器官",他有"它在叫"。 他把这些都写下来了。两千多年后,我们还在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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