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astern Mountains
妴胡 Yuanhu
妴胡
东山经
《东山经》

妴胡

Yuanhu

417k东山经
BeastDeerCuriosity

On Mount Shihu lives a beast shaped like a milu deer with fish eyes. Its name is Yuanhu, and its call is its own nam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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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山经曰:又东次三经之首,曰尸胡之山,北望𦍙山,其上多金玉,其下多棘。有兽焉,其状如麋而鱼目,名曰妴胡,其鸣自詨。 先注意一件事:东山经的第三段,走法很怪。 前面两段都是"又南三百里""又南四百里",一步一步在陆上走。到了第三段,突然变成"又南水行八百里""又南水行七百里""又东水行千里"。 水行。坐船。 而且距离动辄七八百里。这不是沿河走,这是跨海。 东次三经的路线,从尸胡之山开始,一路南下再东折,经过岐山、诸钩之山、中父之山、胡射之山、孟子之山,中间夹着"流沙"和"深泽",最后到无皋之山,"南望幼海,东望榑木"。 幼海,是日本海方向。榑木,是神话里的扶桑。 所以这一段的记录者,是在描述一条从山东半岛出发、沿海岸线、跨过渤海或黄海、一直望到日本方向的航线。 尸胡之山,是这条航线的起点。 "尸"这个字,在古代有"主持""代表死者受祭"的意思。尸胡,可能是一个部族的名字,也可能就是"尸水边的胡人"。 在这座山上,有妴胡。形状像麋,眼睛像鱼。 麋,是麋鹿。中国特有,角像鹿、脸像马、蹄像牛、尾像驴,俗称"四不像"。它喜欢沼泽,善游泳,曾经遍布长江黄河流域。 "鱼目"是什么? 鱼的眼睛有三个特征:没有眼睑,不会眨眼;眼球大而外凸;晶状体是圆的。 麋鹿的眼睛不大,但它有一个特点:眼周有很明显的眶下腺(也叫眼下腺),开口在眼睛前下方,是一个深色的裂缝状开口。发情期这个腺体会分泌气味强烈的液体,用来标记领地。 从侧面看,一只麋鹿的眼睛加上那个深色的眶下腺裂缝,会显得眼睛很长,像鱼那样没有边界的圆。 也可能更简单:麋鹿常在水里,眼睛湿,反光。鱼眼也是湿的,也反光。 还有一种可能:"鱼目"不是形状,是"不会闭"。麋鹿睡觉时眼睛是半开的——这是鹿科动物的普遍特征,为了随时警觉捕食者。 无论如何,"状如麋而鱼目"这六个字,把一只沼泽鹿的两个最显著特征抓出来了:整体像麋,眼睛不像鹿。 然后是名字。妴胡。 "妴",从女从冤。冤,是屈、是曲。妴,可能是"柔顺""委屈"的意思。 "胡",在古汉语里指北方或西方的异族,也指"老""大",还指兽类颈下的垂肉。 妴胡,可能是"柔顺的大兽",也可能是"像胡人一样的兽"。 考虑到这条航线指向东方海上,我倾向于后者:这是一只"来自海那边的、长相奇怪的鹿"。 而尸胡之山,就在海边上。 所以整条记录可能是这样的:一个航海的人,在辽东或者朝鲜半岛的岸边,看见了一种鹿。它比中原的鹿大,眼睛的样子很怪,叫声也听不懂。 他问当地人,当地人说了一个词。他记下了那个词的音:妴胡。 然后他写:其状如麋而鱼目,名曰妴胡,其鸣自詨。 "其鸣自詨"——叫声就是名字。这句话在《山海经》里,往往是"我听不懂,就照着声音记"的意思。 妴胡。听起来像一声鹿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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