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rthern Mountains
烛龙 Zhulong
烛龙
北山经
《大荒北经》

烛龙

Zhulong

4.988k北山经
DeityPrimordialLightDragon

On Mount Zhangwei is a god: human face, red serpent body, eyes set vertically. He closes his eyes and it is dark; he opens them and it is light. He does not eat, sleep, or breathe. He summons wind and rain. He lights the nine darknesses: Zhulong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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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& Translations

大荒北经曰:西北海之外,赤水之北,有章尾山。有神,人面蛇身而赤,直目正乘,其瞑乃晦,其视乃明,不食不寝不息,风雨是谒。是烛九阴,是谓烛龙。 先把它拆成六个特征。 一,人面蛇身而赤。脸是人的,身体是蛇的,颜色是红的。 二,直目。眼睛竖着长。 三,正乘。这两个字历来难解,一说是"正戴",戴着什么;一说是"正立",端端正正地横在那里。 四,其瞑乃晦,其视乃明。闭眼就是黑夜,睁眼就是白天。 五,不食不寝不息。不吃,不睡,不呼吸。 六,风雨是谒。风雨来朝见它。 把这六条放在一起,你会发现它们不指向一只动物,指向一样东西。 一样横贯天空的、红色的、有竖直条纹的、会明灭的、不需要进食和呼吸的、出现时伴随风暴的东西。 极光。 "蛇身而赤"。极光最典型的形态是极光带——一条横跨整个天穹的弧,然后扭曲、折叠、散开成帘幕。红色来自高空氧原子,在两百到四百公里的高度发出 630 纳米的红光。低处的绿色是 557.7 纳米,也是氧。人眼在暗处对红色不敏感,所以最亮的极光看起来是绿的;但当活动足够强,红色会盖过一切,整条天弧变成血一样的颜色。 一条红色的蛇,横在天上,会动。 "直目"。极光帘幕的结构是竖直的。从地平线往上,一条一条平行的光柱,像梳齿,像帘子的褶。古人没有"光柱"这个词,他们看见的是竖直的条纹——竖着的眼睛。 "其瞑乃晦,其视乃明"。这是极光的脉动。有一种极光叫脉动极光,成片的光斑会以几秒到几十秒的周期亮起、暗下,像呼吸,像眨眼。站在雪原上看,整个天顶在开合。 但这句话还有另一个尺度:极昼和极夜。 在北极圈以内,冬天有几十天太阳不升起,夏天有几十天太阳不落下。对一个刚到这里的人来说,世界就是被一只眼睛控制的:它闭上,长夜开始;它睁开,白昼回来。 "不食不寝不息"。太阳不需要吃饭,不需要睡觉,不需要呼吸。这条描述在生物学上是荒谬的,在天文学上是精确的。写这句话的人,已经在用"天体"的方式思考了。 "风雨是谒"。极光最盛的时候,往往就是地磁暴最烈的时候。地磁暴由太阳风引起,太阳风扰动电离层,也扰动大气环流。北极的暴风雪,常常和极光一起来。 "是烛九阴"。照亮九重幽冥。在极夜的长夜里,唯一的光就是它。 所以烛龙不是一个想象出来的神,是一个被看见的现象,加上了人的解释。 中国有极光记录吗? 有。《竹书纪年》记周昭王末年"夜清,五色光贯紫微"。此后两千年,正史里的极光记录有三百条左右。中纬度地区在强地磁暴时能看到红色极光——赤壁、开封、杭州都见过。 但烛龙的位置在"西北海之外,赤水之北",比这些地方都北。写这条记录的人,或者听来的那个人,见过的不是一次偶然的红色天光,是北极圈里的日常。 还有一件事。 "烛龙"这个名字,后来变成了"烛九阴",再后来,有些学者认为它就是盘古神话的前身:一个不开不闭、不食不息、以眼为昼夜的原始神。盘古死后化生万物,烛龙活着照亮幽冥。一个把身体交出去,一个把眼睛借出去。 而极光今天还在。太阳活动每十一年一个周期,下一个峰年在 2025 到 2026 之间。黑龙江漠河、新疆阿勒泰,冬天偶尔能看见红色的天光。 那不是神。但那确实是同一条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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