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entral Mountains
犀渠 Xiqu
犀渠
中山经
《中山经》

犀渠

Xiqu

4.331k中山经
BeastMan-eaterOx

On Mount Li lives a beast like an ox with a grey-green hide. Its cry sounds like a baby, and it eats people. Its name is Xiqu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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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经曰:又西一百二十里,曰厘山,其阳多玉,其阴多蒐。有兽焉,其状如牛,苍身,其音如婴儿,是食人,其名曰犀渠。 厘山,在今天的豫西山地一带。阳面出玉,阴面多"蒐"——蒐是一种茜草,能染红色。一座山,一面产玉,一面产红色染料。 犀渠住在那里。形状像牛,身子是"苍"色。 "苍"这个字很关键。它不是黑,也不是绿,是青灰——像生锈的青铜,像雨前的天,像犀牛皮。今天看印度犀、爪哇犀,皮就是这种深灰带青的调子,褶皱处发黑,光线斜打上去泛一点冷绿。 所以"苍身"两个字,是极准的写生。 然后是"其音如婴儿"。犀牛会叫,而且叫得不小。求偶时的喷鼻、威胁时的低吼、幼崽找母兽时的短促尖叫——最后这一种,隔着山谷听,确实像小孩哭。古人没有录音机,他们只能拿最熟的声音去打比方。婴啼,是所有比方里最不会错的那个。 "是食人"——犀牛吃人吗?不吃。但犀牛会撞人。 一头成年印度犀体重两吨,冲刺时速四十公里,头上有角,皮下是几乎不含脂肪的硬皮。它视力极差,靠嗅觉和听觉,一旦受惊就直线冲撞,撞完不回头。在这种动物面前,"被吃"和"被踩死"对目击者来说没有区别——都是人没了,剩一堆痕迹。 《山海经》写"食人",往往不是记录进食行为,是记录死亡事件。 还有一层:中原曾经真的有犀牛。 殷墟出土过犀牛骨,商代青铜器里有"小臣艅犀尊",造型写实到能看出是苏门答腊犀。甲骨文里有"获犀"的卜辞。也就是说,三千年前的河南,气候比现在暖湿,沼泽遍布,犀牛是本地动物。 到了《山海经》成书的年代,犀牛在中原已经退到边缘。气候变冷,沼泽被开垦,人口上来,犀牛的栖息地一块块消失。它从"常见的大型兽"变成"山里偶尔出现的怪物"。 犀渠就是那个转身的背影。 一座出玉、出红染料的山,住着一只青灰色的、会像婴儿一样叫的、会撞死人的巨兽。它不是神话凭空造出来的。它是真的,只是正在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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