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entral Mountains
巴蛇 Ba Serpent
巴蛇
中山经
《海内南经》

巴蛇

Ba Serpen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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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astMan-eaterMedicineWater

The Ba serpent eats elephants, and after three years spits out the bones. A gentleman who consumes it is free of diseases of the heart and belly. The snake is blue, red, and black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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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内南经曰:巴蛇食象,三岁而出其骨,君子服之,无心腹之疾。其为蛇青赤黑。一曰黑蛇青首,在犀牛西。 巴蛇,是巴地的蛇。 巴,是今天的重庆、川东一带。巴国在春秋战国时期是一个强国,后来被秦所灭。巴人的图腾,有说是蛇,有说是虎。 "巴"这个字,在甲骨文和金文里,像一个张着嘴的蛇形。 所以"巴蛇"可能不是"巴地的蛇",是"巴人崇拜的那条蛇"。 现在说"食象"。 一条蛇,能吃一头象吗? 先看蛇的解剖。 蛇的头骨,和哺乳动物完全不同。它的下颌不是一块骨头,是两块,中间靠韧带连着,可以左右分开。方骨可以转动,把下颌往下拉。上颌也能往前伸。 所以蛇不是"把嘴张大",是"把嘴拆开"。 吞的时候,蛇用左右两半下颌交替向前抓,把猎物一点一点"走"进喉咙。整个过程,像两只手在把一只袜子翻过来。 一头亚洲象,成年体重三千到四千公斤。一条网纹蟒,最长纪录将近十米,最重一百多公斤。它最大能吞的猎物,是一头鹿,或者一头小猪。 象,吞不下去。 但幼象呢?一头刚出生的亚洲象,肩高八十厘米,体重一百公斤。一条六米长的蟒,理论上可以吞下一百公斤的猎物。 所以"食象"可能是真的,只是象是幼象。 而"三岁而出其骨",这一句更值得说。 蛇消化大型猎物,需要几天到几周。胃酸极强,能把骨头软化。但一头一百公斤的猎物,骨头太多太大,不可能在体内停留三年。 那"三岁"是什么意思? 可能是:它吞了一头象之后,三年不用再吃。 蛇的代谢率极低。一条蟒,饱食一顿之后,可以几个月不进食。有记录显示,一条球蟒可以绝食一年以上。三年是夸张,但方向是对的:蛇是地球上最节能的捕食者之一。 所以这句话真正的意思,可能是:巴蛇一顿能吃一头象,吃完三年不饿。 "君子服之,无心腹之疾。" 服,是吃。君子吃它,不会得心腹的病。 蛇入药,是中国最古老的医药传统之一。《神农本草经》里有蛇蜕、乌蛇、白花蛇。蛇肉被认为能祛风湿、通经络;蛇胆能明目、化痰。 "心腹之疾",在古代是一个很宽的概念:胃病、心痛、腹痛、寄生虫、积食。 蛇肉高蛋白、低脂肪,而且蛇体内含有多种酶。在没有冰箱的时代,一条蛇能保存很久,是山区重要的蛋白质来源。 但"君子服之"这四个字,有一个问题:君子是不下厨房的。君子远庖厨。 所以"君子服之"可能不是"君子吃蛇肉",是"君子服用蛇做的药"。 药,是可以由君子服用的。 这就把一条吃人的巨蛇,变成了一味药。 再看颜色:"其为蛇青赤黑。" 一条蛇,同时是青的、赤的、黑的。 现实中的蟒蛇,确实可以有三个颜色。网纹蟒的身体是灰绿或者黄褐,背上有黑色的网状纹,纹路之间是浅色的斑。在光线下,这些颜色会变成青、赤、黑三色。 "一曰黑蛇青首"——另一种说法是黑蛇,青头。 两个版本,一个说三色,一个说两色。记录者在不同的地方听到了不同的说法,都写了下来。 这就是《山海经》的文本状态:它不是一本书,是一堆笔记。 最后说巴陵。 巴蛇死后,骨头到哪里去了? 郭璞注《山海经》说:"巴蛇死后,其骨为陵,即巴陵也。" 巴陵,是今天的湖南岳阳。洞庭湖边有一座巴陵山。 一条蛇的骨头,堆成了一座山,山变成了一个地名,地名用了一千多年。 这是一个非常中国的做法:把神话钉在地图上。 你走到岳阳,看见一座山,山叫巴陵。你问为什么叫巴陵,有人说:古代有一条蛇,吞了一头象,三年后吐出骨头,骨头堆成了这座山。 这个故事没有任何证据。但它把三样东西连在了一起:一个地名,一个神话,一个地理事实。 地理事实是:洞庭湖一带,确实有象。 三千年前的洞庭湖流域,比现在温暖湿润,有亚洲象,有犀牛,有鳄鱼。湖南、湖北的考古遗址里,出土过象的骨骼。 所以"巴蛇食象"这句话的背景,是一个真实的热带动物群。 一条蛇,一头象,一堆骨头,一座山,一个地名。 这五样东西,只有中间三样是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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