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stern Mountains
溪边 Xibian
溪边
西山经
《西山经》

溪边

Xibian

4.123k西山经
BeastProtectionMedicine

On Mount Tiandi lives a beast shaped like a dog, named Xibian. Whoever sleeps on its hide is safe from gu — the poison of crafted curses.

Read Text

Original & Translations

西山经曰:又西三百五十里,曰天帝之山,多棕枬;下多菅蕙。有兽焉,其状如狗,名曰溪边,席其皮者不蛊。 这条记录极短,但里面有一个字,值得说很久:蛊。 先说溪边。 形状像狗,住在天帝之山。天帝之山在西次一经,从华山往西数,是第十四座山。山上多棕榈和枬木,山下多菅草和蕙兰。 一座有棕榈的山。棕榈在北方不长,这说明天帝之山的位置偏南偏暖,大概在秦岭一带。 溪边。这个名字很朴素:溪水边上的东西。 什么狗住在溪边? 貉。貉是犬科,体型介于狗和浣熊之间,脸有黑色"面罩",毛厚。它喜欢水边,会下水捕鱼、捕蟹、捕蛙。中国的貉分布极广,从东北到华南都有。 还有一种可能:水獭。水獭也是犬形,也住水边,也捕鱼。但水獭的体型更细长,尾巴更粗,古人一般叫"獭"而不叫"狗"。 所以溪边更可能是貉,或者某种野犬。 然后是"席其皮者不蛊"。 席,是名词作动词:把它的皮当席子用。不蛊,是不会中蛊。 "蛊"这个字,是中国古代最阴的一个概念。 它的字形,是"皿"里放着三条虫。本义是器皿里养着的毒虫。 传统的说法是这样的:把五种毒虫(蛇、蜈蚣、蝎子、蟾蜍、蜘蛛)放进一个罐子里,封起来,让它们互相吃。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,就是"蛊"。它积累了所有死者的毒,成了最毒的东西。 然后把蛊的粉末下在食物里,人吃了就会得一种怪病:腹痛、消瘦、精神恍惚,最后死。而且传说蛊会认主,主人死了,蛊会反噬。 这套东西,在南方(尤其云南、贵州、湘西)流传极广。直到今天,"放蛊"仍然是民间真实的恐惧。 现在问题是:一张狗皮,为什么能防蛊? 有三个层次的解释。 第一层,最实在的:狗能辨毒。 狗鼻子灵,这是常识。而且狗对变质食物、有毒物质的反应,比人敏感得多。民间一直有"狗试毒"的做法:给狗先吃一口,狗没事人才吃。 一条住在溪边的狗,天天在水边翻找食物,它必须能分辨什么能吃、什么不能吃。这种能力,在古人眼里,就是"能识蛊"。 把这种狗的皮做成褥子,睡在上面,等于把这种能力带在身上。 第二层:气味。 貉和野犬的皮,有极重的气味。这种气味对人来说是臭,对虫蛇来说是驱避。而在古人的观念里,蛊是虫,虫怕这种气味。 第三层,也是最有趣的:温度。 "席其皮"——睡在兽皮上。这不是象征,这是物理。 中国南方的冬天,湿冷。睡在潮湿的地面上,会得什么病?风湿、关节炎、皮肤病。而这些病的症状——关节痛、消瘦、精神萎靡——和"中蛊"的症状,在古人看来是一样的。 一张厚毛的兽皮褥子,隔潮,保暖。睡了不关节痛,不咳嗽,不消瘦。 于是"不蛊"。 所以这句话的真相可能是:一张狗皮褥子,治好了风湿。 古人把"风湿"叫"蛊",把"褥子"叫"御蛊",然后写进《山海经》,记了两千三百年。 而天帝之山,山顶棕榈,山脚兰草。一只水边的狗,一张隔潮的皮。 这就是全部。它不神,但它有用。
Nearby Creatures

Made by 大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