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rthern Mountains
象蛇 Xiangshe
象蛇
北山经
《北山经》

象蛇

Xiangshe

4.744k北山经
Divine BirdFertilityCuriosity

On Mount Yang lives a bird like a red pheasant, patterned in five colours. It is both male and female to itself. Its name is Xiangshe, and its call is its own nam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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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山经曰:又东三百里,曰阳山,其上多玉,其下多金铜。有兽焉,其状如牛而赤尾,其颈𦜜,其状如句瞿,其名曰领胡,其鸣自詨,食之已狂。有鸟焉,其状如赤雉,而五采以文,是自为牝牡,名曰象蛇,其名自詨。 先说清楚一件事:雌雄同体在自然界是真的。 不是比喻,不是神话。是可以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标本。 鸟类有一种现象叫"雌雄嵌合"(bilateral gynandromorphism)。一只鸟的身体,从正中线分成两半:左半边是雄性的羽毛,右半边是雌性的羽毛。界限清清楚楚,像拿尺子量过。 北美洲的红衣主教鸟有过多次记录。2021 年,宾夕法尼亚的一只玫胸白翅斑雀,左胸是玫瑰红(雄),右胸是金黄(雌),照片传遍全网。 原因在胚胎。鸟的性别由细胞决定(ZZ 为雄,ZW 为雌),当一个早期胚胎发生细胞分裂异常,一部分细胞是 ZZ,一部分是 ZW,长出来的就是一只"半雄半雌"的鸟。 而雉类,是雌雄异色最极端的鸟之一。雄雉羽色浓艳,金属绿、铜红、紫、金;雌雉朴素,褐灰带斑点。如果一只雉发生雌雄嵌合,它的左右两半会差得非常远——一半是"五采以文",一半是土褐色。 这正好对应"五采以文"和"自为牝牡"两个描述。 "五采"不是"五种颜色",是"多色"的意思——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,古代的正色系统。一只雉的雄羽,确实同时具备这几种色相。 "自为牝牡"——自己给自己当公母。这个说法,比"雌雄同体"更精确地描述了一只嵌合鸟的行为困境:它既有雄性的羽毛,也有雌性的羽毛;它会被雄鸟追求,也会对雌鸟求偶。它自己完成了配对的一半。 然后是"其名自詨"——叫声就是它的名字。象蛇,象蛇。 "象"是"像"。"蛇"……为什么是蛇? 一种可能是:这类鸟的颈部在求偶时会伸缩、扭动,像蛇。雉类的颈部皮肤裸露,求偶时头部上下点动,颈部的动作确实有蛇的感觉。 另一种可能:这是音译。"象蛇"两个字可能记录的是一种已经消失的鸟鸣拟声。 我更倾向于第三种:这是一个错字。"象蛇"可能是"象它"——"它"在古文字里就是蛇的形状(它,本义为蛇)。"象它"意思是"像那个东西"。抄写的人把"它"写成了"蛇"。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,那么这条记录的原意是:有一种鸟,像"那个"——指前文的领胡?还是指某种说不清的东西? 无论哪种,"自为牝牡"这四个字是硬邦邦的观察。写这四个字的人,见过一只左右两半不一样的鸟。 他没有"基因"这个词。他只有"自为牝牡"。 而这四个字,把一只标本级罕见的嵌合鸟,准确地记了下来。 阳山,多玉,多金铜。同一座山上,还有领胡——一种吃了能治癫狂的牛形兽。一座山,一只治病的兽,一只半雄半雌的鸟。 这座山在山西。今天的太行山南段,雉类仍然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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