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rthern Mountains
人鱼 Man-Fish
人鱼
北山经
《北山经》

人鱼

Man-Fish

4.868k北山经
Divine FishHealingMedicine

In the Juejue River are many man-fish: shaped like a catfish, four-legged, crying like a baby. Eat them and you will not become feeble-mind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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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& Translations

北山经曰:又东北二百里,曰龙侯之山,无草木,多金玉。决决之水出焉,而东流注于河。其中多人鱼,其状如䱱鱼,四足,其音如婴儿,食之无痴疾。 人鱼。这两个字在中国古代,指的不是安徒生那种半人半鱼。 它指的是一种真实的动物:大鲵。 大鲵,俗称娃娃鱼。体长可达一米八,是现存最大的两栖动物。头扁宽,眼小,体表灰褐带斑,皮肤黏滑有疣粒。四条短腿,前肢四趾,后肢五趾。尾巴侧扁,像鱼。 它生活在水质清澈、水流湍急的山溪里,白天藏在石缝中,夜里出来捕食鱼虾蟹蛙。 "其状如䱱鱼"——䱱鱼是鲇类,也就是鲶鱼。大鲵的形状确实像鲶鱼:扁头,宽嘴,长尾,无鳞,黏滑。 "四足"——这是大鲵和鱼的根本区别。古人注意到了。 "其音如婴儿"——这是"娃娃鱼"这个名字的由来。大鲵会叫。受惊或被捉住时,它会发出像婴儿啼哭的叫声,短促、尖锐、带哭腔。这不是传说,是很多人亲耳听过的。 所以"人鱼"这个名字,逻辑很清楚:像人一样会哭,像鱼一样生活在水里。 现在说最后一句:食之无痴疾。 "痴疾"是什么病? 不是"傻"。在古代医书里,"痴"常常指一种特定的病症:智力低下、反应迟钝、身材矮小、面容特殊。这些症状合在一起,现代医学有个名字:地方性克汀病,也就是碘缺乏导致的呆小症。 这个病有明确的地域性。它发生在土壤和饮水中缺碘的山区。中国是世界上碘缺乏最严重的国家之一,而缺碘最严重的区域之一,就是秦岭—太行—吕梁这一线,也就是《北山经》覆盖的范围。 患病的人,脖子肿(甲状腺肿),生的孩子智力受损。整个村子都可能这样。 而山溪里的鱼、蛙、蟹,含碘量远高于山里的粮食和蔬菜。 所以"食之无痴疾"这句话,是一个营养学结论:吃这条溪里的东西,孩子不会变傻。 这不是巫术。这是几百年、几代人的对照观察得出的经验:住在溪边、常吃水产的村子,呆小症少;住在山上、只吃旱地粮食的村子,呆小症多。 于是大鲵被记进了《山海经》,作为一味药。 后面的事,是另一段历史。 大鲵现在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野外种群极度濒危。原因不是被吃——虽然确实被吃得很厉害——而是栖息地丧失:山溪被水坝截断,水质变差,洞穴被淤塞。 它在一九八〇年代还是山区常见的"害兽",被当作补品大量捕捉。三十年间,从常见到极危。 《山海经》记它的时候,它在决决之水里"多"。多到什么程度?多到可以当成一味药来推荐。 这句话现在读起来,像一句悼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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