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outhern Mountains
瞿如 Quru
瞿如
南山经
《南山经》

瞿如

Quru

4.427k南山经
Divine BirdWaterOmenCuriosity

Below Mount Daoguo are rhinos, wild bulls, and many elephants. A bird lives there like a pond heron, white-headed, three-legged, with a human face. Its name is Quru, and its cry is its own nam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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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& Translations

南山经曰:又东三百里,曰祷过之山,其上多金玉,其下多犀、兕,多象。有鸟焉,其状如鵁,而白首、三足、人面,其名曰瞿如,其鸣自号也。泿水出焉,而南流注于海。 先看这座山。 祷过之山,山上出金玉,山下有犀牛、兕、大象。 犀、兕、象,今天在中国的野外都没有了。但在三千年前,这三种动物在华南是常见的。河南安阳殷墟出土过大象的骨骼,甲骨文里有获象的记载;浙江河姆渡遗址里有犀牛和象的遗存。商周时期的中原比现在暖湿,大象分布的北界在黄河一带。之后一路南退,到《山海经》成书的年代,已经在岭南。 所以祷过之山的位置,大概在今天的广东、广西一带。山下的动物群是真实的:犀、兕、象,一个热带动物群。 山上的鸟,是另一回事。 "其状如鵁"。鵁,是鵁鶄,一种水鸟,今天叫池鹭或者赤头鹭。体型像鹭,喙长,颈长,腿长。 "白首",头是白的。 "人面",脸像人。 "三足",三条腿。 分开看,每一条都能对上。 白首:白鹭、池鹭在繁殖期,头颈长出细长的饰羽,整颗头是白的。 人面:鹭类的脸是裸皮。眼睛周围没有羽毛,露出一片黄色、绿色或者红色的皮肤。从正面看,是一张小小的、有眼睛、有喙的脸。古埃及的鹭首神托特,也是这个形象。 三足:这一条最难。 鸟有两条腿。第三条从哪里来? 第一种可能,是数错了。鹭类休息的时候,单腿站立,另一条腿缩进腹部的羽毛里。从侧面看,只有一条腿。如果水边有倒影,上下各一条,是两条。如果两只鸟一前一后站着,重叠在一起,就是三条。 第二种可能,是"三趾"被写成了"三足"。三趾鹑、三趾鸥,只有三个脚趾,没有后趾。在潮湿的沙地上,它们留下的脚印是三个点。 第三种可能,是图像。三足乌。太阳里的那只乌鸦,从汉代开始就是三条腿。三足不是生物学,是神性标记:多出来的那一条,是"它不属于这个世界"的意思。 我倾向于第三种。因为"人面"和"三足"这两个特征,同时出现在一件东西上——汉画像石里的三足乌,往往也画着人的脸。 所以瞿如可能不是一只鸟,是一幅画。画上是一只白头的鹭,站在太阳里,长着三条腿和一张人脸。 然后是名字。 "其鸣自号也",它的叫声就是它的名字。 瞿如。念一遍:qú rú。 鹭类的叫声是什么样?夜鹭在夜里飞过的时候,发出一声粗哑的"呱——",或者"郭——"。池鹭受惊时是一串短促的"嘎嘎"。白鹭的叫声更干,像两块木头摩擦。 "呱"和"瞿",在古音里很近。 记录者听见了一声"呱——",然后写下两个字:瞿如。 这是《山海经》命名的常态:不是先有名字,再描述动物;是先听见声音,再给声音配字。 祷过之山下的犀牛、大象,今天在野外都没有了。中国的最后一头野生犀牛,1922 年在云南被杀。亚洲象在中国的野外种群,只剩云南西双版纳的三百头左右。 而那只三条腿的白头鸟,还在。它只是被拆成了三样东西:一只白鹭、一个太阳、一张人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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