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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明兽 Kaiming Beast
开明兽
西山经
《海内西经》

开明兽

Kaiming Beas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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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 the face of the Kunlun mound are nine gates, and at each gate stands a Kaiming beast. Its body is that of a great tiger, with nine heads, all with human faces, standing eastward on Kunlu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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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& Translations

海内西经曰:海内昆仑之虚,在西北,帝之下都。昆仑之虚,方圆八百里,高万仞。上有木禾,长五寻,大五围。面有九井,以玉为槛。面有九门,门有开明兽守之,百神之所在。 又说: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,皆人面,东向立昆仑上。 先看这座城。 方圆八百里,高万仞。一仞是七尺或八尺,万仞是夸张,但意思是:高到看不见顶。 上面有木禾,长五寻,大五围。一寻八尺,五寻四十尺,约九米高;五围是五个人合抱。这是一棵九米高的谷物。 城的一面有九口井,井栏是玉做的。 城的一面有九道门,每道门有一只开明兽守着。 这是中国最早的"都城"描写之一。 九门,是一个真实的建筑规制。《周礼·考工记》讲王城:"匠人营国,方九里,旁三门。" 一面三门,四面十二门。但昆仑是九门,不是十二门。 九,是极数。天有九重,地有九泉,九州,九鼎。九门不是"九道门",是"所有的门"。 然后说守门的兽。 身大类虎,九个头,每个头都是人的脸,朝着东边站着。 一只兽,九个头。这句话在生物学上不可能,在建筑学上非常合理。 想象一座有九道门的城。每道门上方,装一个兽面。 兽面是什么?是铺首。 铺首是门上的装饰:一个兽头,通常是虎、狮、饕餮,嘴里衔着一个环,用来敲门。汉代墓葬的门上、棺上、器物上,到处都是铺首。它的功能有两个:一是实用,拉门;二是辟邪,兽面吓鬼。 九道门,九个铺首。九个兽面,九张脸。 如果一个人站在城门外的中轴线上,往城里看,会看见什么? 九道门一字排开,每道门上一个兽面。九个兽面,九张脸,都朝着他。 而铺首的脸,在汉代常常是人脸,或者半人半兽的脸。 于是"九首皆人面",不是九个长在人身上的头,是九个装在不同门上的头。 而"东向立",是因为城门朝东。 这不是猜测。昆仑的方位是西北,帝之下都。中国古代的都城,主门朝南,但昆仑的门朝东——因为它是"下都",是神住的地方,方向不必和人一样。也可能是因为太阳从东边来,门要迎着光。 无论哪种,这句话都带着一个具体的方向感:你从东边来,你看见九张脸。 再看"九井"。 九口井,玉做的井栏。 井是城的命脉。一个城有多少口井,能住多少人,是可以算出来的。九口井,是一个大城。 而玉做的井栏,说明这个城不缺玉。 昆仑确实产玉。和田玉从昆仑山的河里捞出来,这条河叫玉龙喀什河,白昆仑玉。从新石器时代到今天,一直在采。 所以"以玉为槛"不是想象。昆仑山下的河里,真的能捡到玉。 然后是最重要的一句:"百神之所在。" 昆仑不是一座空城。它是神的首都。所有的神,都在这里。 而开明兽的工作,是守门。 一个守门人,站在九个门口,长着九个头,朝着东边。 这个形象,后来变成了什么? 变成了门神。变成了石狮。变成了铺首。变成了故宫门上的九排门钉——九,还是九。 也变成了一个词:"开明"。 开明,是打开光明。一个守门的兽,叫"开明",意思是:它守的不是门,是门后面的光。 昆仑城里有光。城门外是黑暗。开明兽站在中间。 最后说一件事。 《海内西经》还说:"在八隅之岩,赤水之际,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。" 只有仁德的羿,才能爬上那道山岩。 也就是说,这座城,除了羿,没有人进去过。 九道门,九个守门的头,都朝着东边,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 而玉做的井栏,还在那儿。井里有水,水里有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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