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astern Mountains
蜚 Fei
蜚
东山经
《东山经》

蜚

Fei

4.974k东山经
Evil BeastOmenLocustDrought

On Mount Tai lives a beast like an ox with a white head, one eye, and a snake's tail. Its name is Fei. Where it walks, water dries and grass dies; when it appears, the world suffers a great plagu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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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& Translations

东山经曰:又东北二百里,曰太山,上多金玉桢木。有兽焉,其状如牛而白首,一目而蛇尾,其名曰蜚,行水则竭,行草则死,见则天下大疫。 这是《山海经》里最凶的几条之一。三个"则"字排下来,一条比一条重:水枯,草死,天下大疫。 先说名字。蜚,读 fěi。 这个字,在先秦文献里,最重要的一个意思是:蝗虫。 《春秋》里有"蜚"的记载。《左传·隐公五年》:"秋,螟。"《公羊传》解释"螟"的时候,用"蜚"。"蜚"就是飞虫,成群飞行的虫。 而"蜚"字本身,从虫从非。非,是"飞"的本字(像鸟张两翼)。所以"蜚"的字形,就是"成群的虫在飞"。 所以"蜚"这个名字,直接指向蝗灾。 现在再看描述:状如牛而白首,一目而蛇尾。 一头牛那么大的东西,白头,一只眼,蛇尾。 这是蝗虫吗? 不是。这是一只"蝗虫之王"。 古人面对蝗灾,看见的是:天上黑压压一片,落下来,几分钟之内,一片田没了。他们抓不住,打不完,烧不尽。 于是他们做了一件事:给这场灾难一个身体。 一头牛那么大的身体——因为蝗群的声音像牛吼。史书里记蝗灾,常用"声如风雨",也有记"如牛鸣"的。 白头——蝗群飞过之后,地里剩下的是一片白。秸秆被啃光,只剩白色的根。 一目——蝗虫有复眼,也有三个单眼。但"一目"更像是"独眼":一种畸形的、不完整的东西。灾难是没有眼睛的,它不看,它只吃。 蛇尾——蝗虫的腹部是一节一节的,末端有产卵器。放大来看,那一段确实像蛇的尾。而且蝗群落地的时候,是"爬"进来的,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推进。 所以"蜚"是一只由蝗灾的全部感官印象拼成的兽。 然后是三个后果。 "行水则竭"——它走过水,水就干了。 蝗虫需要水吗?需要。蝗虫产卵在干燥的沙土里,但孵化需要湿度,成虫需要水分。蝗群经过的地方,会喝干所有的小水洼。而大旱之年,本来就是蝗灾之年。 "行草则死"——它走过草,草就死了。这个不用解释。 "见则天下大疫"——它出现,天下大疫。 这一条最关键。蝗灾之后,必有瘟疫。 为什么?三个原因。 第一,蝗灾之后是饥荒。人吃树皮、吃观音土、吃死畜,营养不良,免疫力崩溃。 第二,蝗虫的尸体。亿万只蝗虫死在田里、水里、路上,腐烂,污染水源。 第三,也是最直接的:人被迫迁徙。逃荒的人流,把病菌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。 所以"蝗—饥—疫"是一条完整的链。古人观察了几百年,把这条链压缩成三个字:见则疫。 而太山,这座山在山东。山东是中国蝗灾最严重的省份之一。明清两代,山东的蝗灾记录数以千计。 所以蜚的出生地,选得很准。 一头牛那么大、白头、独眼、蛇尾的兽,从太山走出来,走过水,水干了;走过草,草死了;然后天下大疫。 这不是一只兽。这是一整年的灾荒,被画成了一个形状。 《山海经》里没有比这更狠的条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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